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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名将羊祜:遗策平定东吴,他的故事被人们传为一段佳话

导语:

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从汉灵帝中平二年(184年)二月黄巾起义开始写起,一直写到太康元年(280年)晋武帝司马炎灭吴统一全国。小说洋洋洒洒75万字,纵横时空,捭阖人物,将九十六年的历史事件和历史风云人物融入到这部演义中。在罗贯中的笔下,鲜活的人物悉数登场,又在罗贯中的生妙笔下尘埃落定。

小说中扣人心弦的人物故事,跌宕起伏的人物命运,千姿百态的人物形象,思接千载的时空跨度,都是基于特定历史时期的人物,是罗贯中思想的体现。

一代名将羊祜:遗策平定东吴,他的故事被人们传为一段佳话

罗贯中基于真实的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以《三国志》为原型,依靠自己的想象和文学功力,巨制出这部恢宏的演义,让人们感受书中那波澜壮阔的时代,人才辈出的历史时期,并且让我们带着感情认真品味罗贯中的字里行间。

小说中前半部分描写了很多人物故事,出现了诸如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官渡之战、赤壁之战、夷陵之战等著名战役,用极细的笔墨渲染了大战役前后的诸多细节。直到晋武帝司马炎派出钟会和邓艾伐蜀,这时候小说已经写到了第一百一十九回《哭祖庙一王死节 入西川二士争功》,这是公元263年的事情。

一代名将羊祜:遗策平定东吴,他的故事被人们传为一段佳话

晋武帝司马炎灭吴发生在公元280年,小说的最后一章是《荐杜预老将献新谋 降孙皓三分归一统》,也就是说伐蜀之后到伐吴之前的十七年,罗贯中写的非常简略,那么在这十七年中有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亦或有彪炳史册的重要人物出场呢?

答案是肯定的,这个人就是羊祜,在最后一章中向晋武帝举荐杜预伐吴的羊祜,《三国演义》中对羊祜的描写不多,不足以全面的了解羊祜这个人,那么就必须要借助正史《晋书》的记载了。

羊祜的出身

在魏晋时期,一个人的出身决定着这个人的前途命运,魏晋时期选拔官吏的制度是九品中正制,“魏立九品,权时之制,未见得人,而有八损”,这样的结果就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正如西晋初年刘毅给司马炎的上疏《请罢中正除九品疏》中这样写道:

是以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暨时有之,皆曲有故。

而羊祜恰恰是士族家庭出身,这在当时的制度下无疑是优越的家庭背景。羊祜的祖父是南阳太守,父亲是上党太守,姐姐羊徽瑜是司马师的老婆,外公是东汉大儒蔡邕,也是陈留名门望族。羊祜就出身在这样的家庭中,这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羊祜,字叔子,泰山南城人也。世吏二千石,至祜九世,并以清德闻。祖续,仕汉南阳太守。父道,上党太守。祜,蔡邕外孙,景献皇后同产弟。祜年十二丧父,孝思过礼,事叔父耽甚谨。

羊祜虽然出生在这样优越的家庭中,可是他并没有养成纨绔子弟的作风,他非常的谦虚谨慎,而且对长辈谦谦有礼。

一代名将羊祜:遗策平定东吴,他的故事被人们传为一段佳话

在魏晋时期,名士之风盛行,士族都以谈玄论道而著称于世。和羊祜同时期的钟会,也是士族家庭出身,也以谈玄论道出名。可是羊祜却并不喜欢,他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儒学经典的学习上。这就显得与其他所谓的名士格格不入了,也难怪后来东晋的王献之会说出这样的话评论羊祜,《世说新语·言语》载:

王子敬语王孝伯曰:“羊叔子自复佳耳,然亦何与人事,故不如铜雀台上妓。”

王子敬是王献之,王孝伯是王恭,王献之这样的评论是对羊祜极大的诋毁。羊祜与当时的名士不同的原因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王献之的话是非常片面的

羊祜的文学,流传的孤篇

羊祜小时候就认真学习,羊祜不是因为他身上士族家庭出身的标签而出名,他是由自己的努力出名的,羊祜博学多才,而且文章写得很好,并以善于雄辩著称于当时。《晋书·羊祜传》载:

及长,博学能属文,身长七尺三寸,美须眉,善谈论。

一代名将羊祜:遗策平定东吴,他的故事被人们传为一段佳话

羊祜的文章流传下来的很少,主要是一些给皇帝的上疏和奏章,从仅存的一篇文章《雁赋》中亦能看出羊祜卓尔不凡的文学修养和文学功底。这是一篇赞美大雁的赋,也借大雁抒发了自己为国家建功立业的鸿鹄之志。《雁赋》全文:

鸣则相和,行则接武。

前不绝贯,後不越序。

齐力不期而并至,同趣不要而自聚。

当其赴节,则万里不能足其路。

苟泛一壑,则众物不能易其所。

临空不能顿其翼,扬波不能瀸(jiān,沾湿)其羽。

有情有义的谦谦君子

在曹爽和司马懿两大集团明争暗斗的时期,羊祜没有加入任何一方阵营。正始十年(249年),司马懿在高平陵之变后成功上位,曹爽集团退出历史舞台。作为曹爽集团的夏侯霸投降了蜀汉。羊祜的妻子是夏侯威的女儿,羊祜和夏侯霸是有亲戚关系的,很多人认为羊祜是曹爽阵营的人。

在曹爽集团的成员遭到打击的时候,很多人都避之不及。只有羊祜挺身而出,去安慰夏侯霸的家属,羊祜没有趋利附势,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很正直,是有情有义,羊祜此时28岁。

夏侯霸之降蜀也,姻亲多告绝,祜独安其室,恩礼有加焉。

在此后的十余年里,羊祜的母亲和兄长相继病逝,羊祜服丧守礼,深居简出,一心钻研儒学,学习兵法,韬光养晦。羊祜与当时对礼法不屑一顾的名士俨然不同,这时候的羊祜已经成长为一位有儒者风范的经世之才、谦谦君子。

寻遭母忧,长兄发又卒,毁慕寝顿十馀年,以道素自居,恂恂若儒者。

初入仕途得到赏识

魏正元二年(255年),司马师病逝,司马昭执政。司马昭举贤任能,羊祜自然就进入司马昭的视野,于是任命羊祜为中书侍郎。羊祜初入仕途,小心谨慎,持身正直,做事井井有条,得到了一致的好评。也逐渐得到了司马炎的重用,司马炎执政后,又任命羊祜统帅御林军,内外军事大权都交于羊祜。

迁中领军,悉统宿卫,入直殿中,执兵之耍,事兼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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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元帝曹奂咸熙二年(265年),司马炎受禅建立西晋,改元泰始,羊祜因为扶立之功,封为中军将军,并协助贾充制定《泰始律》,也就是《晋律》。《世说新语·政事》有一则故事记载了羊祜处事风格:

贾充初定律令,与羊祜共咨太傅郑冲,冲曰:“皋陶严明之旨,非仆闇儒所探。”羊曰:“上意欲令小加弘润。”冲乃粗下意。

从这则故事中能看出羊祜低调的行事风格,以及谦和的性格。

镇守襄阳,建功立业

司马炎称帝之后,随将伐吴的计划提上了日程,羊祜被任命为荆州都督,开启了他在前线的故事。《三国演义》中有关羊祜的描写,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演义的记载在此处与史书保持了高度的一致。以下取史书的记载:

帝将有灭吴之志,以祜为都督荆州诸军事、假节,散骑常侍、卫将军如故。祜率营兵出镇南夏,开设庠序,绥怀远近,甚得江汉之心。

羊祜到了襄阳之后,没有马上与东吴展开战斗,他发现当时的形势并不乐观,老百姓的生活也不是安居乐业的,而且军队的粮仓里没有充足的粮食。羊祜认为,战争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做到位,是不能贸然发动战争的。

一代名将羊祜:遗策平定东吴,他的故事被人们传为一段佳话

他在襄阳进行了一些列改善民生、发展生产的举措,稳定社会秩序,而且还开办了很多的学校,发展了当地的教育事业,这与他信奉儒学的观点是分不开的。他的一些列举措使襄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军队的战斗力也提高了不少。

羊祜把军队分成两部分,一半执行军事任务,一半屯田开垦荒地,种植粮食。一年当中,士兵们就开垦种植了八百多公顷的田地,使粮仓的粮食储备增加了很多。

这也为日后的伐吴战争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这一点上羊祜是功不可没的。因为打仗与后勤补给是密不可分的,没有充足的粮草,往往会影响战争的进程。

于是戍逻减半,分以垦田八百馀顷,大获其利。祜之始至也,军无百日之粮,及至季年,有十年之积。

羊祜在襄阳实行的一系列举措,大大增强了当地的经济和军事实力,司马炎为了表彰羊祜在襄阳的贡献,加封羊祜为车骑将军,开府如三司之仪。羊祜上表坚辞,这封上表也收录在《晋书·羊祜传》中,在表中羊祜陈述了自己的决心,并不是为了贪图命里。以下节选:

今道路行通,方隅多事,乞留前恩,使臣得速还屯。不尔留连,必于外虞有阙。匹夫之志,有不可夺。

一代名将羊祜:遗策平定东吴,他的故事被人们传为一段佳话

羊祜和陆抗的前线对峙,英雄自古惺惺相惜

西晋泰始六年(270年),吴国在荆州前线的都督更换为名将陆抗。陆抗是三国名将陆逊之子,陆逊正是在夷陵之战中大败刘备的人,虎父无犬子。陆抗的到来为羊祜带来了不少的挑战,他抓紧实施了一些列战略计划,在荆州以东建立五座城池,以此为前线根据,与陆抗展开正面对决。

羊祜在与陆抗的对决中,从来都不搞突然袭击的战术,而是提前下战书,与陆抗约定好交战的时间、地点。羊祜做事以德服人,对于前来投降的吴国战士,也是恩遇有加,羊祜也深得吴国将士的尊敬。

在战场上,羊祜与陆抗各为其主,羊祜也深知东吴有陆抗这样的名将,一时是难以灭吴的,所以在双方前线对峙的期间,都采取了以防守为主的战术,边境上有了短暂的和平。

一代名将羊祜:遗策平定东吴,他的故事被人们传为一段佳话

英雄自古惺惺相惜,羊祜和陆抗也建立友好的信任关系,这在战争期间是难能可贵的,他们之间的信任也被传为佳话。如果没有战争,他们或许可以成为很要好的朋友、知己。他们俩素未谋面,却对对方的为人深信不疑。《三国演义》和《晋书》中都记述了他们两人交往的故事:

第一个故事是打猎:羊祜和陆抗同时在边境打猎,羊祜下令晋国的士兵不许踏入吴国半步,只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打猎。晚上查验收获的猎物,被吴国士兵先射中的,羊祜随即派遣士兵一律送还吴国。因为双方使用的箭簇不同,很容易辨认出来。

第二个故事是陆抗赠酒:陆抗问前来送还猎物的士兵:“你们的主帅羊将军饮酒吗?”士兵回答:“只饮好酒。”陆抗随将自己酿造的美酒赠送给羊祜。

第三个故事是羊祜畅饮美酒:士兵将陆抗赠送的酒拿给羊祜,羊祜的部下担心酒中有毒,劝羊祜不要喝,可是羊祜却说:“陆抗不是这样的人。”遂开怀畅饮。

一代名将羊祜:遗策平定东吴,他的故事被人们传为一段佳话

从这件事情以后,两人便经常书信往来。这在前线对峙期间,真的是一份可贵的友情。

《晋书·羊祜传》中也记载了一件事情,有一次陆抗生了重病,羊祜得知后,随即命人将药带给陆抗,陆抗的部下都担心药中有毒,陆抗却说:“羊祜不是这样的人。”陆抗服之无虞,病情也得到了好转。

抗尝病,祜馈之药,抗服之无疑心。人多谏抗,抗曰:“羊祜岂鸩人者!”

这种特殊时期建立起来的信任,建立起来的友情,是非常宝贵的,羊陆之交也是千古美谈,英雄惺惺相惜。

天下不如意,恒十居七八

咸宁二年(276年),经过六年的准备和修养,军队的战斗力提高了很多。而吴国孙皓荒淫无道,不修政事,加之吴国名将陆抗也已去世。羊祜认为伐吴的时机已经成熟,便加紧训练士卒,在这种情况下,羊祜给司马炎上《平吴疏》,请求伐吴。

羊祜在《平吴疏》中详细分析了双方的形式和进攻的步骤,希望晋武帝排除各种阻扰,不要错失良机。羊祜指出吴国的军事实力已经明显处于下风,吴军之所以负隅顽抗,是凭借着长江天堑,羊祜还提出了渡江作战的具体战术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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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吴疏》中,羊祜还提出“水陆俱下”的进攻方法,也就是从长江上、中、下游同时发起进攻,造成吴军首尾不能相顾的局面,这样就可以一举伐吴统一全国。

今若引梁益之兵水陆俱下,荆楚之众进临江陵,平南、豫州,直指夏口,徐、扬、青、兖并向秣陵,鼓旆以疑之,多方以误之,以一隅之吴,当天下之众,势分形散,所备皆急,巴汉奇兵出其空虚,一处倾坏,则上下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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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祜这份高瞻远瞩的建议得到了司马炎的肯定,可是朝中的很多大臣都持反对意见,他们认为伐吴不是当务之急,首先应该平定西北的鲜卑,羊祜的建议最终没有得到执行。后来西晋军队在对鲜卑的战争中失利,羊祜又不失时机地再次上疏请求伐吴:

吴平则胡自定,但当速济大功耳。

羊祜的建议又一次招致朝中大臣的强烈反对,当羊祜听到伐吴的计划搁浅之后,他感叹道:“天下不如意,恒十居七八,故有当断不断。天与不取,岂非更事者恨于后时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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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祜在有生之年没有看到全国的统一,可是后来在西晋伐吴的战争中,战术的安排和运用都是来自于羊祜《平吴疏》中建议,这也能反映出羊祜是有着非常高明的作战思想的,用一代名将这几个字来形容羊祜是准确的。

一代儒将,遗憾离世,遗策平定东吴

羊祜身上有将军的杀伐决断、英勇果敢、也有儒者的儒雅与风度。他在镇守襄阳期间,经常寄情于山水之间,饮酒赋诗,《晋书·羊祜传》载:

乐山水,每风景,必造岘山,置酒言咏,终日不倦。

晋武帝咸宁四年(278年),五十八岁的羊祜带着遗憾去世了。羊祜在去世之前向司马炎举荐了杜预接替自己的职位,并举荐王濬出任益州都督。

杜预在两年后统帅三军伐吴,在杜预的指挥下,王濬率部从益州沿长江顺流而下,率先攻破石头城,东吴孙皓投降,最终统一了全国,完成了羊祜升生前的夙愿。伐吴的具体战术都是出自于羊祜当年留下的《平吴疏》。

疾渐笃,乃举杜预自代。寻卒,时年五十八。祜卒二岁而吴平,群臣上寿,帝执爵流涕曰:“此羊太傅之功也。

羊祜在镇守襄阳期间,广施仁德,造福一方。羊祜去世后,襄阳当地的老百姓很怀念这位昔日的长官,其实更能反映出羊祜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

一代名将羊祜:遗策平定东吴,他的故事被人们传为一段佳话

羊祜在襄阳所做的一切,为老百姓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安定幸福生活。就连前线的吴军将士听闻羊祜去世,也伤感落泪,都怀念羊祜当年的恩义,也是羊祜德高望重的表现。

吴守边将士亦为之泣。其仁千所感如此。

襄阳百姓为了纪念羊祜,在岘山立碑,岘山是羊祜生前饮酒赋诗的地方。杜预来到襄阳后,把此碑称作“堕泪碑”,湖北省襄樊市岘山上至今仍有在旧址重刻的石碑。

一代名将羊祜:遗策平定东吴,他的故事被人们传为一段佳话

后记:

羊祜生于公元221年,这一年刘备在成都称帝建立蜀汉政权,发兵伐吴,最终在夷陵之战中失败,也是《三国演义》中描写的三国三大战役之一。

公元221年,羊祜出生,这一年刘备在成都称帝。

公元255年,羊祜初入仕途,这一年蜀汉大将姜维第八次北伐失败。

公元263年,钟会、邓艾分兵两路伐蜀,刘禅投降西晋。

公元264年,钟会谋反起兵,失败被杀。

公元270年,羊祜镇守襄阳,积极备战伐吴,虽然没有亲自完成,但是羊祜在襄阳的作为,为后来的伐吴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羊祜是后三国时代一位优秀的将领。

公元280年,西晋统一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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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考资料:

《晋书·列传第四·羊祜传》

《世说新语》

《三国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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