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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灵动,韵味深长——读图画书《小狐狸的百宝箱》| 书评

《小狐狸的百宝箱》是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汤素兰和90后青年插画师曾学清合作的一本图画书,书中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森林里的小狐狸有一个装着平时所捡物什的百宝箱,箱子吸引了许多动物前来观看,而它们也在箱子里找到了自己丢失或者想要的东西。小狐狸的百宝箱快空了,但是小狐狸相信,要不了多久,百宝箱里又会满满的。

可爱灵动,韵味深长——读图画书《小狐狸的百宝箱》| 书评

这个小而美的童话故事是从汤素兰的童年生活中生发滋长出来的(可参见本书前言《我的超级奶奶和奇葩爷爷》)。温暖、可爱、灵动,是这本图画书带给读者的第一感受。当然,好书不厌百回读,如果我们反复咀嚼,就会发现,这本书蕴藏着深长的韵味。


首先不妨来看看书名。童书作家芭芭拉·苏林(Barbara Seuling)有言:“很多书之所以能得到读者青睐,是因为书名的潜力十足。”《小狐狸的百宝箱》正是一个令人愉快又容易记忆的书名,特别是“百宝箱”这一意象本身就具有神奇性和神秘性,能迅速激发读者的好奇心,让人迫不及待地想翻阅下去。


而当我们深入文本后会恍然大悟,这真是一个让人意外的百宝箱!众所周知,儿童往往对什么都能变的多功能宝贝有着热切的关注和向往,比如《宝葫芦的秘密》里的宝葫芦,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但是在《小狐狸的百宝箱》里,百宝箱起初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箱子,因为有了小狐狸仔细地观察、用心地发现与认真地收集,空空的小箱子渐渐丰满起来,才成了小狐狸引以为傲的百宝箱。也就是说,百宝箱里的变宝能力并不是天然的,而是小狐狸劳动成果的积淀。故事中的小狐狸被汤素兰赋予了人性,身上充满了呼之欲出的孩子气,这一形象深合儿童心理,很容易激发儿童的角色意识并将自我代入其中。如此一来,小狐狸的行为就充满了“聚沙成塔”“积玉堆金”的哲理兴味,也体现了儿童文学的教育灵性。需要提及的是,作家在作品中率真地表达了对儿童的自我成长的关注。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为了突出小狐狸的内驱力和自觉性,书中的小狐狸,不管是“喜欢”“想”“捡”还是“相信”,都是一种主动的而非被动的状态。


可以说,小狐狸作为故事的主人公,充满了活力与灵气,是作家的性灵所寄。那么,被小狐狸赋能的百宝箱到底具有何种功能呢?随着情节的发展可知,除了显而易见的收藏收纳功能,百宝箱起码还有“失物招领”功能和“新创家园”功能。百宝箱里的蝴蝶结、纽扣、小圆镜恰巧分别是松鼠小姐、小和白兔太太的遗失物,而从前被小狐狸忽略的松球如今做蚂蚁的新居正巧合适!这些看似偶然的“巧合”事件,以一种生动曼妙的方式,舒卷自如地表现着情节的起伏,给故事平添了许多情趣。


自然,故事之所以意趣盎然,离不开作家对儿童的紧贴。汤素兰谙熟儿童心理,充分重视儿童的细节敏感期,尊重儿童的认知偏好和趣味需求。作品中出现的小物什,它们本身及相应价值常常被成人忽略,却往往受到儿童的关注和喜爱,是儿童“敝帚自珍”的宝贝。所以在遣词造句上,作家格外用心细致,以确保量词使用的精准(如“一颗”“一个”“一粒”“一面”)和物性呈现的妥帖(主要体现在形状和颜色的描述上:如白色的石子、蝴蝶形状的结子、像宝塔的松球、圆形的镜子)——这无疑使儿童读者获得巨大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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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的嵌入同样体现此理。故事中的小狐狸希望每天都能捡到一个漂亮的小东西,所以在“有一天”之后,出现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循序渐进的数字叠加增强了故事的游戏性,推动了情节的流动。而图画书中最打眼的数字莫过于“100只蚂蚁”中的“100”。做为书中唯一被加黑加粗的数字,“100”采用字体“方正字迹-新手书”制作,圆润的字体十分显眼,夸张奇特,又有趣好玩。


既然提到文字设计,就不得不论及图画。图画书得以成功孵化,图画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本书中的图画由曾学清所绘。在手绘过程中,这位乐于探索、求新求变的新锐插画师选择混用技法,用传统毛笔墨汁勾线,再结合水彩上色。媒材的复合运用,使图画线条分明又极尽柔和,而暖系色调的一以贯之,增进了图画的温润明亮,每一个童话形象都显得软糯可爱。插画师运用了大量的跨页布局让画面得到充分舒展,画幅之间时间和空间的衔接也被处理得圆熟自然。以本书的前半本为例,为了强化小狐狸寻找宝贝的持续性和动态性,绘者尝试着通过跨页的构图来呈现不同环境的大场景,让读者跟随小狐狸在森林里自由地流转、探寻。而这些图画也往往定格在小狐狸发现新宝贝的瞬间,由此形成图文的同步共振。


当然,图画既可以是对文本的再现,也可以是对文本的补充和扩容。比如文本中有一处,即找到遗失物的动物们对小狐狸说:“小狐狸,你的百宝箱真好,我们丢失的东西都能在百宝箱里找到!”但图画里并没有呈现说话的即时场景。插画师在跨页的画幅上绘了一幅动物们亲昵暖心的拥抱图,而图中恰切的空白,让温暖与爱的包覆更聚焦。在这里,图画看似与文字背离,实则放大了文字的叙事效能。


这是曾学清的独具匠心,在这本图画书中,这样别出心裁的细节并不少。细心的读者应该会注意到,图画书的前后环衬是设计得十分精巧的。环衬中的童话形象都为松鼠小姐、小狗和白兔太太,可前后的表情神态大相径庭。前环衬中,动物们都在焦急地寻找什么,而后环衬中,大家个个喜笑颜开——他们失而复得了。前后环衬遥相呼应,而后环衬中的动物造型又来自图画书的内图,可以说,前后环衬创建了主线故事之外的一条副线,把原本的故事做了合理的外延和拉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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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图画中还增添一个文本之外的意象:乌鸦。仔细翻阅可知,乌鸦贯穿了图画书始终,尤其在故事的最后,画面的定格令人眼前一亮:小狐狸留下一个充满朝气的背影,似要淡出画面,开启新的森林寻宝,画面的中心,却是百宝箱上的一只乌鸦。此前,乌鸦一路追随着小狐狸,此刻,它却独自留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箱子里那颗闪光的白石子,若有所思。


插画师想告诉读者什么呢?她没有明说,只是点到即止,留给读者无限的畅想:或许,她试图与伊索寓言中的《乌鸦喝水》形成互文,通过耳熟能详的经典故事激发读者的共鸣;或许,她试图借乌鸦之眼,续写神秘莫测的“灵石崇拜”情结,由石头开启一段充满魔力的传奇。


不论何种遐思,皆是合情合理,皆可水到渠成,皆期待被用心解读、被赋予美好的语言。


本文书评作者简介

肖云,女,湖南省文艺评论协会会员,湖南省儿童文学学会会员,湖南省寓言童话文学研究会会员,现为儿童文学专业在读博士,作品散见于《中华读书报》、光明网、《湖南日报》、《故事大王》、《读友》等。

——本文首发于《中国出版传媒商报》2021年7月16日第1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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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的百宝箱

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

2020年12月出版

汤素兰/著 曾学清/绘



【图书简介】

小故事里有大智慧。小狐狸有一个小箱子,它把每天捡到的东西都放到箱子里,有时候是一颗白石子,有时候是一粒纽扣,有时候是一面小圆镜。慢慢的,小箱子变成了百宝箱。窗台上的百宝箱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吸引了许多小动物。前来观看的小动物们在百宝箱里找到了自己丢失的东西,一百只小蚂蚁还在百宝箱里找到了它们的家。大家都开心极了。小狐狸平时捡来的各种小东西还真派上了大用场。你也想要一个百宝箱吗?那就做一个生活中的有心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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