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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废的月子

今天是产后第十一天。哭过两回

生孩子前公婆问去不去月子中心,涉世未深的我看人家坐月子都很简单,又心疼那几万块钱,便没有去。然而,这是我29年来做得最错误的决定。

孕39周见红,准备顺产,其实内心是忐忑的,因为孕检一直提示孩子双顶径大,医生说孩子6.7斤重,建议顺产,就听医生的了,上网看了很多顺产日记,也学习了拉玛泽呼吸法。第一产程很顺利,宫颈开得很好,开到两指半打了无痛,当时是凌晨四点,助产士教我怎么用力,怎么调整呼吸,我都做得很好,助产士说我八点就能生,将近七点时开始生产,然而孩子头一直出不来,可能是孕期一直喝牛奶的原因,医生说钙片补多了,孩子头硬。这个时候我已经意识到最怕的要发生了——顺转剖。一直问医生是不是得剖腹产了,可是医生没有正面回答我,期间助产士在我肚子上压了好几下,那个疼就像肚皮贴上了后背,没忍不住叫出声来,在她压的同时,孩子胎心急剧降到几十,然后孩子爸和婆婆就进来了,那一幕很尴尬,生孩子真的是最没有尊严的一件事,然而当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继续随着宫缩用力,可是剖腹产已成定局。这个时候无痛已经起不了作用了,疼到大口吸气呼气,虽然我知道死不了,可当时觉得死也不过如此了。

去手术室后紧紧抓着床沿,又冷又疼,那种无助感早已转化成任人宰割的绝望,开始打麻药了,要蜷成一团,像煮好的大虾那种,这时候医生握住了我的手,这是在手术室里唯一的一次温暖,所以即使孩子八斤半,并非她所说的六七斤,我也觉得有些失误是可以被原谅的。

八点二十五分,孩子出生了,听见他哭的那几声我没哭,抱过来和我贴脸也没哭,把他抱走我哭了,是身体难受,恶心,冷,从未有过的颤抖,缝针的过程很漫长,一度昏昏欲睡,又不敢睡,怕再也醒不过来了,麻醉师问我什么感觉,我说困得不行,可以睡吗,还有多久能缝完,他说还有20多分钟缝完,可以睡觉,秒睡就是这样吧,再醒来已经缝完针了,推出手术室脸上蒙了衣服,看不见都谁在,但很多人。想到在分娩室时和旁边的产妇吹牛,我生孩子没让来那么多人,尴尬。这时候再也坚强不下去了,默默无语两眼泪。

回到病房随之而来的是恶心呕吐,之前为了生产有劲吃的喝的全部吐出来了,第一天就这样吐了五次,吐到最后已经是苦水,一度怀疑把苦胆吐出来了。本以为历劫结束,可这却只是开始,如果前面是身体受苦,那么接下来是心灵的折磨。回到病房护士来系收腹带,可是系不紧,说我太瘦了,系血压带的时候也是如此。忘了说,这期间孩子一直是婆婆在照看,我感谢她。那么转折来了。晚上她坐在对面床抱孩子,看了我一会说,这大脸盘子,也不瘦啊,不知什么时候在我床边坐下,摸摸腿说,这腿也不瘦啊。当时是心里不舒服,你和一个刚刚剖腹产的人说这些,是想表达些什么。然后就是痛苦的哺乳经历,都说生完孩子越早哺乳奶水才越有,于是宝贝经常吸着不充足的奶水,很多时候哇哇大哭,心疼孩子可以理解,但是说出“没有还让我们吃”这种话貌似就不太应该了吧,包括说催乳师忽悠人,以前都怎么样怎么样,对一个刀口还在疼却坚持哺乳的妈妈说这些真的友好吗?忘了说,住院的五天我妈一直想留下照顾,可是婆婆护得太紧,我妈真的是插不上手,甚至当天都没抱着孩子,所以我总是撵我妈回去。

出院回家后,很多看望的人都说吃什么什么下奶,然而事实是婆婆一边叨咕没奶,一边不给想办法催奶,想起几年前去看坐月子的同事,她说等以后你坐月子的时候一定要让你妈照顾你,因为有的老婆婆只管孩子不管大人,很不幸,被她言中了。我只当她太忙碌,没时间管这些,毕竟月科里的孩子很难照顾,把婆婆也累坏了。萝卜汤什么的我可以忍,可能不能不要每次吃完都说哎呀真没少吃,说实话,我昨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天一直没吃饱。很想回娘家,很想让我妈来陪我,可是一想到我妈插不上手的样子,以及那天着急用热水让孩子爸把热水器温度调高些孩子爸回复的那句“不往那边拧调再高能咋地”,就觉得有些委屈自己受就够了,没必要拉着自己妈来感同身受。

昨天嫂子送炖好的骨头汤,吃完奶水多了不少,在催乳的这条路上,真的要靠自己想办法了。絮絮叨叨这么多,算是宣泄吧,以后婆婆还是婆婆,可是她说的那些话忘不了了,距离产生美这句话是真理,之前在我心里她一直是好婆婆,对说月子之仇不共戴天的那些人,多了些理解。强大的时候怎么样都行,脆弱的时候受的伤只会让人刻骨铭心。经历了这些,清醒不少,先做一个披荆斩棘的女战士,等我的小果果长大些再做回无忧无虑的女青年。

昨日之深渊,来日之浅谈。——自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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